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一個民族的傳統文化凝結了這個民族從古至今對自然、世界、社會以及自身歷史的整體認知和現實體驗,體現了一個民族最深沉的價值選擇與最內在的精神追求。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10月召開的文藝工作座談會上就曾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也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堅實根基。”換言之,要結合新的時代條件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一步增強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2017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以明確的規定、切實的措施,來為弘揚傳統文化保駕護航,這是非常鼓舞人心的事件。
但是筆者在現實中注意到,人們即便在一些正式的場合,也常常忽略傳統文化前面的定語,也就是“優秀”二字。而實際上,“優秀”二字,絕非可有可無,更不能隨意抹掉或被忽略。對待傳統文化,毛澤東強調要區分精華與糟粕,要批判地去繼承,堅持“去粗取精,去偽存真,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胡錦濤指出,要全面認識傳統文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使之與當代社會相適應、與現代文明相協調,保持民族性,體現時代性”。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這都在提醒我們,面對傳統文化,不能一味地只傳承而不加辨別,更多時候需要辯證地認識傳統文化在現實生活中的作用。
然而,傳統文化中的“糟粕”卻非一片幽幽青苔,浮在地表,可以輕易刮掉;相反,很多時候它們撲朔迷離、隱晦而曖昧,又盤根錯節、滲透到現實社會的各個領域。或許有人會嘲笑中年閏土那聲“老爺”叫得異常可笑,可當下不少人依然對權力頂禮膜拜,腦子里隱藏著濃厚的封建等級觀念;“三寸金蓮”早已換作“天足”,但“女子無才便是德”“男主外,女主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等“夫為妻綱”的封建思想依然還殘存在某些人的精神骨髓里。這些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傳統文化中沉渣泛起的表現。
更吊詭的地方還在于,這些糟粕的部分不僅與優秀的傳統文化被一并傳承下來,有的還被“改頭換面”,以一副現代面目呈現在世人面前。例如,有的學校、公司要求學生、員工必須會背誦《弟子規》,背不出來就要受到懲罰,這種做法,其初衷是好的,卻在實施中變了味。又如,為提倡孝道,在街道的墻壁上畫出二十四孝圖,然而今天我們又該如何給孩子們講述曾被魯迅先生批判過的“郭巨埋兒”“老萊娛親”的故事。總而言之,傳統文化并不是一個純粹正能量的文化整體,我們不能不加思考、不加辨析地隨取隨用。
德國社會心理學家哈拉爾德·韋爾策曾說過:“對自己的過去和對自己所屬的大我群體的過去的感知與詮釋,乃是個人和集體賴以自我認同的出發點,而且也是人們當前——著眼于未來——決定采取何種行動的出發點。”要知道,“二戰”結束后的西方世界,同樣經歷了時代的“迷惘”,同樣是在精神荒原之上重塑起自身傳統的信仰。改革開放30多年來,社會的發展日新月異,物質財富得到了極大豐富。正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如今的中國人也有了越來越多的精神文化訴求。可是眼下中國,“韓流”“日流”滿街橫溢,“歐風美雨”不斷侵襲,加上“扶不起的老人”又在拷問國人的道德良知;更何況,自稱有著五千年燦爛文明的泱泱大國,聞名世界的禮儀之邦,失德事件卻頻頻成為熱點,足見當代國人文化失根、價值失范的焦慮嚴重到何種程度。基于以上情形,從傳統文化精神中尋找力量不啻為一劑良藥。因而,重歸傳統文化,重塑精神家園,當屬必然;但面對傳統文化,要防止出現三種錯誤傾向:一是盲目美化,全盤接受;二是囫圇吞棗,良莠不辨;三是追求形式,不得要領。
我們必須站在現代文明的高度,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指導,結合當代中國文化建設的需求,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優秀傳統文化,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內涵,使得中華文化的優秀基因在我們的身上煥發出時代的光彩。
來源:中國文化報 責任編輯:林思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