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個小伙子手拿喜慶的大老碗,跳躍、舞動,和著歡快而極具陜西關中地區特色的鼓點,在整齊、優美的動作中表達出昂揚、奔放的精氣神及淳樸熱情的民間風俗。但是“眼尖”的觀眾逐漸發現,臺上臺下除了這群年輕的舞者外,還有幾位不斷變換著手勢的“指揮者”,難道他們也像著名的舞蹈《千手觀音》中的演員那樣是一群殘疾人演員?自始至終,主持人沒有一句關于“身殘志堅”的渲染或關于他們殘疾身份的介紹,但觀眾看得明白,在演員謝幕之時獲得了整場演出最為熱烈的掌聲。這是不久前由西安市文廣局組織實施的全市群眾文藝交流賽事的一段場景,毫無疑問,這支來自某特教學校而非傳統群文組織的代表隊因為自身的精彩表演而受到肯定。
“我將通過藝術來搜尋人類的靈魂。”美國作家海倫·凱勒用其唯美的文筆訴說了殘疾人對文化、對藝術的渴望。與健全人相比,殘疾人投身藝術生活,更能幫助他們打開心扉進行交往和交際,能夠更好地疏導、宣泄情感和情緒,樹立自信,促進身心健康。如今,從困難救濟,到精神關照,殘疾人文化生活方面的工作在各級殘聯工作體系中的比重越來越大,各地的殘疾人文藝會演等文藝活動開展得如火如荼,極大地調動了廣大殘疾人文藝愛好者的熱情。不過,與健全人在同一個舞臺上真正進行文藝比拼的場景還并不常見,時而在同一個舞臺穿插出現的殘疾人文藝表演,或者用主持人的煽情遮蔽演員的表演,或者讓殘疾孩子們“高歌”《感恩的心》博取錯位的掌聲,消解了觀眾對殘疾人藝術的敬意,也不利于鼓勵殘疾人藝術人才通過不懈的努力躋身藝術的最高殿堂、在更高一級的專業藝術舞臺上完成自我實現。
殘疾人藝術不應被特殊化,它本來就是文化藝術的一部分。如果非要加上“特殊”二字,那也是它在超越身體缺陷、樹立自強自信的偉大靈魂,敢于向生命極限挑戰的鋼鐵意志以及將藝術的魅力震撼詮釋的非凡力量。而讓更多的殘疾人藝術憑借著自身實力與健全人藝術同臺綻放,無論對于殘疾人的鼓舞和感召,還是通過藝術的魅力感染觀眾、讓社會各界關注支持殘疾人事業,都是大有裨益的。
對此,筆者認為,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同臺綻放,有以下三點應當做到:
一是用不摻雜廉價憐憫的殘疾人文藝精品贏得藝術上的認可和尊重。鼓勵和支持是任何人都需要的,泛濫的同情卻是自尊、自立的敵人,它會讓殘疾人藝術人才對于藝術的追求望而生畏,因為偉大的靈魂拒絕接受施舍的獎杯。茅盾文學獎獲獎之作、畢飛宇小說《推拿》中的音樂天才都紅,之所以放棄鋼琴而最終選擇殘疾人較常從事的推拿之職,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那種音樂之外的掌聲和煽情的憐憫讓她窒息。同理,藝術綻放的舞臺上,也應以藝術的標準為根本依據,讓所有登臺演出的殘疾人藝術愛好者收獲更為單純的成功和快樂。
二是打破行政條塊分隔,讓各級殘聯組織、殘疾人團隊與文化部門、文藝力量相結合,把發現、輔導、培訓、帶動等功夫用在臺下。缺乏相互合作、沒有更多的展示機會,殘疾人藝術容易陷入自我封閉的小圈子,而這無論是對藝術本身,還是對于愛好從事者,都有損進一步發展。2012年由中宣部、文化部、中國殘聯等11部委聯合出臺的《關于加強殘疾人文化建設的意見》要求,各級黨委、政府、有關部門在規劃和建設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過程中,要把殘疾人文化建設納入其中,給予特別指導和支持,統籌安排,同步實施。
三是要積極引導、生產適合不同類型殘疾人的文藝作品,用上乘的優秀之作感動、鼓舞社會各界關注、支持殘疾人事業發展。2016年出臺的《殘疾人文化體育工作“十三五”實施方案》指出,殘疾人特殊文化藝術人才短缺等問題還比較突出,加強基層殘疾人文化體育建設刻不容緩。對此,各地要加強殘疾人藝術創作的支持力度,加強殘疾人藝術團隊建設,動員專業藝術家、藝術團隊積極參與殘疾人文藝創作,從而培育壯大殘疾人藝術隊伍。
殘疾人群體間的相互鼓舞固然重要,但“走出去”、融入并贏得某一專業領域的認可,同樣不可或缺。愿更多的文化藝術舞臺,鑄起殘疾人釋放藝術夢想、品味幸福藝術人生的堅實臺階……
來源:中國文化報 責任編輯:林思喆